第70章 我是雌性戀 你不會喜歡我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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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度坐起身來, 每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才吐出:“菲尼克斯,我想我一直在強調,我對雄蟲沒有興趣。這句話, 我沒有開玩笑, 也并非托辭。”
他注視着對方那雙還殘留着促狹笑意、此刻卻開始泛起驚愕的眼眸,繼續道:“我的取向是雌蟲。所以, 以後請不要再用過于親密的舉動接觸我,這不合适。”
菲尼克斯原本刻意裝出的流氓笑意僵在了臉上, 反應過來後猛地将睡衣領口一攏,“你之前怎麽沒說啊!”
“我一直在說對雄蟲沒有興趣。”蘭度看這樣他果斷拉遠的距離, 如釋重負。
他需要的就是這種明确的邊界感。
菲尼克斯像是在獨自消化這個炸裂的信息, 過了半晌, 才反應過來舍友跟自己出櫃了。
這個認知讓菲尼克斯的心情更加複雜難言。他依舊保持着那個環抱住自己、略顯防禦的姿勢, 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歪斜,飄向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料到,潛意識裏或許一直隐隐期待過的方向。
“那, 你有沒有喜歡我?”
“不,”蘭度果斷否認, “我喜歡……”為了打消菲尼克斯的疑慮, 他略作猶疑,最後還是用了個跟亞雌性格完全相反的例子。
“我喜歡塞西爾那個類型的雌蟲。”
“哦。”菲尼克斯低低地應了一聲,聲音乾巴巴的。他臉不紅了心不跳了,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失落。
默默松開緊攥着領口的手, 菲尼克斯轉過身, 有些木然地爬回了自己的床鋪,拉過被子,将自己蜷縮進去, 只露出一個銀白色的後腦勺。
什麽嘛……一個兩個的,都喜歡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、除了學習什麽都不會的雌蟲。阿諾德閣下是這樣,現在連蘭度也……
自己難道就這麽沒有魅力嗎?明明從小到大,無論走到哪裏,他都是視線和贊美的焦點。剛才那一瞬間,他還以為……
一想到自己自作多情問出那句話,他的耳根都燃起了熱意。
菲尼克斯憤憤地砸了下床鋪,仿佛在宣洩着某種無處安放的挫敗和難堪。
“怎麽了?”
耳邊傳來某座冰山平靜的問話聲,自從來到這所學校,菲尼克斯覺得自己把這輩子的臉都丢盡了。
在阿諾德面前像個透明蟲,追求攻勢笨拙又無效;在塞西爾面前像個無理取鬧的小醜;現在,在蘭度面前像個自作多情的傻瓜!
“什麽也沒有!”他惱羞成怒地吼了一句,随後埋進軟枕裏,假裝自己是一直沒有智慧不懂尴尬為何物的鴕鳥。
*
每天早晨都是菲尼克斯的複活日,只要他重新睜開那雙眼,前一天的挫敗、尴尬、傷心、憤怒,似乎都能被一鍵清零,他又能元氣滿滿、目标明确地投入到新一天的征程中。
清晨,蘭度不是被規律的生物鐘喚醒,而是被菲尼克斯笨拙的炒菜聲吵醒的,雖然還不到摔裂碗碟、切破手指或是鬧出火災的程度,但也少不了熱油點濺到皮膚上這種小意外。
“我明明都是按星網的教程來的,怎麽還是會這樣。”
菲尼克斯捂住刺痛的手背,打算去找燙傷膏,轉身時手臂撞到了鍋柄,于是連鍋帶菜“咚”的一聲巨響砸在地上。
世界安靜了。
菲尼克斯僵在原地,怔怔地看着地上那片狼藉,看着倒扣的鍋,看着自己忙碌一早上的成果以最狼狽的姿态攤開。
為什麽……為什麽他總是這麽笨?什麽都做不好呢?學習跟不上,追雄蟲追不到,現在連想學着做點體現心意的事情,都搞得一團糟。
“……”
蘭度洗漱完畢,從衛生間走出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:菲尼克斯像座失魂落魄的雕塑般站在那裏,周身籠罩着一層近乎實質化的低氣壓中。
“再亂搞我真要把你挂校園論壇上了。”将欲哭無淚的菲尼克斯拉到一邊,蘭度看出了他心情不佳,于是自覺承擔起了打掃事務。
“我剛買了家務機器蟲的!”
眼見蘭度俯身去收拾他造出的殘局,菲尼克斯恍然回神,慌忙起身去拆堆在角落的紙箱。
科技改變生活。幾分鐘後,一臺圓頭圓腦、閃爍着友好藍光的家務機器蟲被激活,伸出靈活的機械臂和吸盤,開始高效而安靜地處理地上的油漬、殘渣和那口可憐的煎鍋。很快,地面恢複了光潔,空氣淨化系統也默默加大了功率,驅散着殘留的氣味。
蘭度解放了雙手,也騰出了心力去安慰大受打擊的亞雌。
現在的菲尼克斯像是霜打的茄子,蔫蔫的提不起勁。
他有氣無力地開口,聲音悶悶的,“我今天請假吧……實在沒心情出門了。” 他連擡起眼皮的力氣好像都沒有了。
“平時課堂出勤和參與度占期末總評的百分之二十,”蘭度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,走過去,毫不客氣地伸手将試圖縮回被窩的亞雌扯了起來,“扣多了,一樣會挂科。不想延畢,就乖乖去上課。”
菲尼克斯被強行拉起來,趿拉着拖鞋,像只失去夢想的鹹魚,眼神空洞地咽着毫無滋味可言的便攜營養劑,喃喃道:“挂就挂吧……反正我也學不好……雌父最多罵我一頓,還能把我逐出家門不成……”
蘭度寄出了大殺器:“那等阿諾德畢業了,你還得在學校裏多坐幾年牢。”
“!!!”
這個可能性讓菲尼克斯不敢再有躲懶心思,出了宿舍門,他亦步亦趨跟在蘭度身邊,帶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。
前往教學樓的路上,菲尼克斯不像往常那樣叽叽喳喳,只是默默跟在蘭度身邊半步的位置,低着頭,不知在想什麽。
忽然,他沒頭沒腦地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你要是雄蟲就好了……”
因為菲尼克斯出了點意外,蘭度錯過了每日晨練的時間,正想着是不是下了晚課後補上。冷不丁聽到菲尼克斯來了這麽一句經典名臺詞,不由身軀一震。
誰把好蟲卡塞他手裏了?
“是雄蟲又怎麽樣?”
“那我們就能湊合過啦。”菲尼克斯快走幾步,和往常一樣黏在蘭度身邊,不顧他的冷淡排斥,強硬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我沒說喜歡你。”蘭度掙了掙,沒甩開,便由着他去。
“好啦好啦,我知道啦!” 菲尼克斯似乎恢複了一點精神,臉上露出一個帶着點讨好的甜美笑容,試圖用這種方式蒙混過關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個類型的嘛,不用一直強調啦!” 他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,“但是我們還是可以做很好、很好的朋友,對吧?就像現在這樣。”
哦,這樣的笑容你以前從未對我展示過。
蘭度冷嗤一聲:“你這樣我怎麽找對象?”
他暗示性地捏了捏菲尼克斯細白的手指,看着亞雌白皙的面頰染上緋色,“還是說,你把我也當成可攻略角色了?”
菲尼克斯的心思并不難猜。他的确藏了點不服氣的小心思。
既然蘭度明确說不喜歡他這個類型,那他偏要證明,自己還是有魅力的,至少能讓這只冷冰冰的雌蟲習慣自己的靠近,産生一點超出普通朋友界限的縱容。
這多少能彌補一點在阿諾德和塞西爾那裏接連受挫的自信。但他沒想到,這點小心思這麽快就被蘭度毫不留情地看穿,并且如此直白地戳破。
菲尼克斯的臉漲得更紅,羞惱地甩開蘭度的手,大步往前走,“知道了知道了,要跟你保持安全距離。”
亞雌的想法就像透明的玻璃,一眼就能看穿,情緒全寫在臉上。戳穿他的想法,蘭度也沒什麽成就感。
只是在亞雌不再纏着自己貼貼後,心中有些微妙的情緒産生,他很快将這歸咎于習慣被打破後的短暫不适。
*
之後的幾天,菲尼克斯果然痛改前非,至少在肢體接觸上收斂了許多。但他對阿諾德的追求攻勢并未停止,線上了閑聊問候,線下送禮獻殷勤。
幾次三番之後,阿諾德再遲鈍也發現了塞西爾的室友疑似對自己圖謀不軌,果斷開始冷處理。
開玩笑!塞西爾本蟲至今對自己愛答不理,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和別的雌蟲有聯系,更是沒有半分可能了。
他可沒給自己定制什麽“追妻火葬場”的劇本,因為他一直都在“追妻”的路上艱難跋涉,從未停歇,哪還有餘力應付別的?
從菲尼克斯身上,他仿佛看到了一個過于熱情、不懂分寸的追求者形象,像是照鏡子,這反而促使他更加謹慎地反思和調整自己對塞西爾的追求策略——要更尊重對方的空間,更注重精神層面的交流,更有耐心。
菲尼克斯絲毫不知自己被當做了反面教材,只是苦惱阿諾德閣下似乎很忙,總是不回他的消息,還很高潔,什麽禮物都不收。
“啊,他真的好不一樣,發的信息都寫的這麽文雅有條理。”
在菲尼克斯長籲短嘆之下,蘭度好奇心發作偏頭看了一眼,發現是婉拒追求者的通用模板,一艘就知道是相關話題點贊最高的回複。
“你平時是怎麽拒絕追求者的?”蘭度委婉地發問,按理來說菲尼克斯也不乏追求者,不應該對這些話術完全不了解。
“直接說不喜歡就好了啊。”
菲尼克斯一臉莫名其妙,“直接說他長得醜也行,但有被報複的風險,雌父不喜歡給我處理這些麻煩。”
行吧,這個亞雌的字典裏沒有委婉兩個字。就連上次被圍着要聯系方式,也是拿他做幌子。
“阿諾德就差直說讓你別騷擾他了。”
蘭度毫不留情地指出真相,“很明顯他現在心裏只有塞西爾,你難不成想當2+1?”
“什麽?!”
那個詞精準地戳到了菲尼克斯的痛點,他一直告訴自己是在勇敢追愛,和塞西爾只能算公平競争,何況那個雌蟲還相當沒眼光看不上阿諾德,自己有的是機會後來居上。
但蘭度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這層自欺欺人的遮羞布。
可偏偏……他回想起阿諾德所有的冷淡回避,回想起對方回複中永遠圍繞着塞西爾的核心,回想起自己一次次被退回的禮物。
他的行為,在旁觀者眼裏,似乎真的很不堪。
“你怎麽能這麽說我!我才不是!”
菲尼克斯轉身跑開,不想被蘭度發現自己發紅的眼睛。
最讨厭這個雌蟲了,他一點都不支持自己,只會落井下石冷嘲熱諷。
他在虛掩着的教室門口停下,扶着冰冷的金屬門框喘息,想進去找個角落平複一下翻江倒海的情緒。
就在他準備推門而入的前一秒,裏面隐約傳來了熟悉的交談聲。
是阿諾德和塞西爾。
菲尼克斯的心髒猛地一縮,所有動作瞬間僵住。他屏住呼吸,下意識地将自己藏在門邊的陰影裏,耳朵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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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菲尼克斯:我喜歡阿諾德
蘭度:我喜歡塞西爾那個類型的
塞西爾、阿諾德:666拿我們當play的一環
[爆哭]都在養肥嗎?好慘淡的追讀。來點營養液吧,就當喂小菲了。(菲尼克斯:謝謝,但我喜歡喝果汁。)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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